人在亲吻时,大脑会变成一片空白。
鼻腔里被紫罗兰的冷香彻底填满,发丝交缠在颈侧,带着微凉的触感。
所有味蕾都在品尝着对方的甜蜜,像含着一嘴绵密奶油,顺着颤动的喉咙,一点点将彼此吞咽入腹中。
残存的理智一遍遍告诫着方执,门外有人在看。
学妹会怎么看待她们呢?
宋宴月是她表面上的“妈妈”,名义上的未婚妻,实际上的mommy……
她们的关系扭曲,并不平等。
应该推开她,或者,至少,应该先把门关上。
但手指触碰到宋宴月冰冷的皮肤,忽然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指尖只是眷恋地蹭了蹭女人漂亮的蝴蝶骨。
两年前她已经推开过宋宴月一次。
无论如何,她做不到……她甚至连松开手都做不到。
只要宋宴月需要,她就会做出回应。
哪怕是饮鸩止渴。
少女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宋宴月的眼睛,宁愿自欺欺人地沉溺,在动荡不安里,贪恋这一瞬的呼吸。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宴月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仿佛听见雨声滴答,刺骨又滚烫的水落在衬衫上。
虽然有些羞耻和不安,但在别人面前,这样光明正大的接吻,还是第一次。
方执的手臂越收越紧,将宋宴月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微微俯身,热烈地回应,这样真实的触感让她疲惫的灵魂也飘摇落地,久违地感受到温暖。
那只掐着方执后颈的手,从最初的强势掌控,渐渐变成了被动的承受。
宋宴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方执灼热的呼吸里,破碎得一干二净。
不自觉地仰起头,双手抓着少女的衬衫,指尖深深掐进她的脊背。
身体比思想更诚实。
冰冷的防御被亲到土崩瓦解,紊乱的呼吸不自觉下滑,又被少女揽着腰肢抱起,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仅仅是亲吻,她竟然被方执诱惑到腿/软。
小腹升起一股熟悉的热流,悸动在四肢百骸蔓延。
想要并拢双腿,却被方执更用力的拥抱着,动弹不得,逼入绝境。
真是疯了……
这个该死的、恬不知耻的坏狗!
她怎么敢用膝盖轻蹭自己的小腹,谁教她的?
方执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亲吻指尖都会脸红心跳的小孩,陌生的侵略性让宋宴月一时间难以忍受。
冷空气一点点将她们隔绝,方执睁开眼,才发现宋宴月早已经停下。
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睛低垂,成熟女人泪痣颤动的瞬间,仿佛是被自己欺负狠了。
宋宴月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皱着眉,轻轻喘/息,再抬眸时已经是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
宋宴月讨厌她说对不起,所以方执抿了抿唇,轻轻道:
“mommy……”
粗暴而强硬的吻,喊人的时候偏又软得不行。
她在试着撒娇,讨好。
小心翼翼抬起手,指尖悬在女人微微泛红的眼尾,给她拭去那点生理性泪水。
一片死寂中,这样擅自的细微触碰却仿佛跨越了某种禁忌,打破了微妙平衡。
宋宴月死死咬住唇,微抬起下巴。
一定是信息素紊乱的缘故,方执一定是故意的吧?谁知道她在研究所接受了哪些培训。
宋宴月羞耻的不愿承认,她对方执的触碰格外敏感。
哪怕只是擦拭去眼尾的泪,被少女触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宋宴月抵在墙壁上,蝴蝶骨压抑着颤抖。
方执敏锐地捕捉到,女人泪痣的颤动,她如寒潭星月的眼眸也在此刻泛起涟漪。
要哭了吗?没有。宋宴月不是那种轻易会掉眼泪的人。
她只是眼尾泛红,就足够惹人心疼。
每个因为雨声辗转难眠的夜晚,方执时常愧疚的想到,那也许是宋宴月的眼泪,化作深夜梦魇中潮湿不绝的春雨。
宋宴月再次抬起手。
是要摸脸吗?还是头发?
方执还沉浸在那个吻的余韵中,脑袋晕晕乎乎。宋宴月不喜欢她强势,她便克制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几乎是将自己捧到宋宴月面前,像是最虔诚的殉道者。
啪。
黑框眼镜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次等来的不是亲吻,而是巴掌。
宋宴月也没有想到,方执会蠢到完全不知道闪躲,她明明没有真的想打她,方执却自己撞了上来。
处变不惊的女人第一次流露出慌乱,但是方执低着头,捂着脸颊,并没有看见。
在明亮冰冷的试衣间里,只有宋宴月自己注意到了这种失控的情愫,她觉得自己也被方执传染了,变得愚蠢。
随即这种失控和不安揉杂在一起,变成了更深的烦躁,冷声训斥:
“真恶心,谁允许你亲我的?”
“可是……”是你先亲我的呀。
方执捂着刺痛的脸,在女人冷漠的注视下,乖乖将后半句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