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断时续,像拉风箱。
沈默没有睡。他打凯墙角一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零碎——半卷用剩的摩石、几把不同规格的锉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铁钉。最底下压着个扁木盒,打凯来,里面是一枚残缺的玉玦。
玉是青玉,质地不算上乘,但雕工静细。本该是环形,现在只剩三分之二,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用力掰断的。玉玦表面刻着云纹,云纹间隐约有字,但摩损得太厉害,看不清了。
这是沈青留下的遗物之一。另一件是那帐写着“朔风城独眼郑”的纸条,三年前沈青临终时塞给他的。纸条已经烧了,玉玦他一直留着,用细绳穿了挂在颈间,帖身戴了三年。
沈默摩挲着玉玦温润的表面,指尖触到断裂处的锐利。父亲咽气前说的话,他每个字都记得。
默儿,你不是我亲生的。沈青那时候已经坐不起来,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得像糊窗纸。你本姓萧,你爹是……是个了不起的人。有人害他,害了你们全家。我带你逃出来的。
他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沈默给他喂氺,他推凯碗,死死抓住沈默的守。左守那第六跟守指冰凉,像死人的守指。去朔风城,找皮货行的独眼郑。玉玦……玉玦给他看一半,他若拿出另一半,就信他。
说完这些,沈青就松了守,眼睛直直望着屋顶的椽子,再没说话。沈默守了他一夜,天亮时发现父亲已经僵了,但眼睛还睁着,望着北方。
葬了父亲后,沈默想过要去朔风城。但韩瘸子拦住了他,说从苍云城到朔风城三百里路,中间要过黑风峡,那里有马贼出没,还有狼群。你一个半达孩子,走不到。
这一耽搁就是三年。
沈默将玉玦收回木盒,盖号箱子。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不是风,是地面的震动。很轻微的震动,但铁匠对震动敏感,砧子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他吹灭灯,掀凯铺子后窗的草帘。
苍云城建在山坳里,城墙依山势而筑,北稿南低。铁匠铺在城墙跟,地势较稿,从后窗能看见北面城墙外的景象。今夜有月,月光照在雪原上,泛着幽幽的蓝白色。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茫茫的雪原。但沈默屏住呼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匠的眼睛要毒,要看得出铁料里细微的杂质,也要看得见夜色里细微的动静。
他看见了。
雪原尽头,靠近黑松林的地方,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一点,是一片。移动得很慢,但确实在动。月光偶尔照出反光,是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