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迟又生启唇,凉凉吐出两个字:“丢了。”
桑沐宁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丢哪儿了?”
“垃圾桶。”
听见完全预料之外的答案,桑沐宁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迟又生的意思,脸色白了一瞬,几乎不敢相信:“你把……你把我送你的围巾扔掉了?”
就算不是价值连城,至少也是她用好毛线做了一个多星期才完成,他竟然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了?
她小店里的纯手工编织毛巾可是标价八十块钱!
理智,理智,桑沐宁深呼吸。
东西送出去就是别人的东西了,他喜不喜欢她管不着,想怎么处理她也管不着。
桑沐宁沉默好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忽然抬头看了迟又生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第一次推门还没推开,桑沐宁又使了好大劲,最后才发现门上贴的是“拉”字。
她被自己气笑了,扯起唇,重新把门拉开。
这时候,桑沐宁听见身后传来前台女生聊天的窃窃私语。
“经理还能再抠搜点吗,竟然买一堆丑不拉几的破手工兔子,还不如直接发点钱实在。”
“我打算发下来就扔了,放我包里还占地方,我外甥女都够呛能喜欢这东西。”
拉着门把手的动作一停,桑沐宁突然转身回头看,聊天那两个女生被她吓一跳,几秒后才想起表情管理,微笑着问:“你好,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吗?”
桑沐宁朝她们笑笑,轻声细语地问:“如果你们不喜欢这个钩针兔子,到时候可不可以送给我?我花钱买也行,就按原价回收,你们别把它丢进垃圾桶行吗?”
垃圾桶,垃圾桶,她恨死垃圾桶了。
两个女生闻言对视了一眼。
“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就是随便说说的。”
“对对,其实小兔子挺可爱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是针对抠门领导,不是针对你。”
不知道为什么,桑沐宁忽然觉得有点委屈,说不清道不明。
“这样啊,没事没事,不好意思。”
这种感觉直逼着一股酸涩涌进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拉开门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身旁的迟又生一眼。
把别人送的礼物丢掉,除了讨厌对方,桑沐宁再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迟又生一定是很讨厌她才会这么做,那她也不热脸贴他冷屁股。
她桑沐宁从来不缺朋友,更何况纯手工编织的毛巾她之前只送过祝芙一条粉色的,就连孙飞健和熊浩南都没有!
不识好歹!岂有此理!
她再也不会搭理迟又生一下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是小姨打来的视频电话。
桑沐宁连忙露出甜甜的笑,摁下接通。
“小姨!你最近怎么样?”
屏幕中的短发女人温柔淡笑,但脸上难掩疲惫:“挺好的。宁宁,小姨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嘛。”
“过年那段时间,小姨有事要出去一趟,家里没人,也不好带你去折腾,所以这次过年……”
桑沐宁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哎呀小姨,看你愁眉苦脸的我还寻思什么事儿呢!这有什么,我还没自己过过年呢,也挺新鲜的,到时候我自己买点好吃的好喝的,别提多舒服了,你不用担心我!”
“真没事儿,我都多大了。好,你多注意身体,挂了吧,拜拜!”
桑沐宁低头盯着脚尖:“嗯,知道了,我也爱你。”
挂断的嘟嘟声响起同时,一滴液体从眼眶砸下来,桑沐宁本想将眼泪忍回去,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哭。
双手捂住眼睛,桑沐宁一个人静静站在冬天的风里,肩膀颤抖,围巾一角被轻轻吹起,细碎的啜泣声怎么也藏不住。
什么美好的一天,简直糟糕透顶。
眼泪的导火索究竟是不是那条被丢掉的红围巾呢?桑沐宁大脑进入停转模式,被伤心取代。
她慢慢调整呼吸,很快就从低落情绪中调整过来。
不就是一个人过年吗?有什么能难倒她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去朋友家串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时好时坏,时消极时积极,前一秒钟还难受得掉眼泪,下一秒钟就马上告诉自己凡事要往好处想,一切发生必有其道理。
这跌宕起伏的十八年,热闹又孤单的十八年,她就是这样走过来。
桑沐宁吸吸鼻子,用手背把晶莹液体擦拭去。
视线慢慢恢复明亮,她忽然发现有个人站在面前,愣怔住。
“桑沐宁。”
清冽磁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迟又生垂着眼睫,望着女孩悲伤的头顶,叹出一口无可奈何的轻息,幽幽吐出四个字。
“围巾没丢。”
爱哭鬼真是麻烦。
桑沐宁眼泪吧擦,发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啊?”
少年笔挺高挑,离她近在咫尺,桑沐宁这才发觉自己个子就不矮,迟又生却比她高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