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的糖,白色的糖霜化了,裹着的内里酸得要命,他抽了抽鼻子:“不要了。”
手指滑动,周闯的联系方式都进了黑名单。
两人就像窗外划过的两根电线杆,连着的电线断了,就再没瓜葛。
火车呼啸着向前,闯过了这缺失的一千多个日夜。
车厢内只有最前排的位置有人影晃动。
中间几排都是空的。
身边的人呼吸绵长。
庄柳肆无忌惮地盯着他,锁骨下方的痣依旧清晰。
好像他们从没分开过。
但这不是事实。
他曾经在很多个晚上生出怨怼,怨恨周闯连句挽留都没有。
所以重逢后,他总在逃。
只要不陷进去,泥潭也不过是旅途的调味剂,要是一脚进去了,再要出来就是抽筋拔骨。
可是周闯跟上了车,再次到了他身边。
手机震动,庄柳醒过神,赶紧调成静音。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
庄柳问:“吵醒你了?”
周闯没抬头,懒洋洋回:“没有,睡差不多,快到了?”
“快了。”
“嗯。”周闯直起身,转了转脖子,又靠了上来。
庄柳瞥了眼,没躲开。
半小时后,车子到站。
他们一起到了一个市区就有沙漠的城市——敦煌。
庄柳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又看向周时:“你俩一个色。”
周闯笑笑:“你挑得好。”
这衣服就是庄柳买的那件,周闯本来皮肤就白,在蓝色映衬下几乎能反光。
庄柳凑过去盯着他的脸,周闯垂眸问:“怎么?”
手指虚虚在他颧骨的位置一指,庄柳说:“红了,嘶,好像有点结痂。”
“晒的。”周闯瞥了眼他头上的帽子。
“哦,”庄柳抬手摁住,“给我就是我的了,你昨天怎么不知道再买一个。”
“我有。”周闯手指一勾,把衣服的帽子扣上了。
“车呢?”庄柳憋着笑。
周闯看了下手机回:“还没到,我让他直接开到酒店。先打车去吃饭。”
“嗯。”
这个点餐馆的人不多,吃到一半,年轻的服务员过来问味道如何。
“不错。”庄柳回。
“要是方便的话,麻烦您二位在app上打个卡,可以送两串羊肉串。”
庄柳正好没吃够,问:“牛肉串行么?”
“可以的,一个账号送一串哦。”
庄柳掀了掀眼皮,估计周闯懒得搞这玩意儿,没想到他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
“周总也需要送?”
“你需要我就需要。”
庄柳哼了声,利索地操作好。
等牛肉串端上来,服务员没立马走开,垂着手站在旁边。
“还有事?”庄柳问。
“您方便加个微信吗?”服务员说,“还可以送鸡蛋醪糟,也是我们店的必点。”
加微信?
庄柳有些狐疑地掀了掀眼皮,看向服务员过来的方向。
周闯也看过去,坐那的男生看见他眼神立马挪开眼。
他沉声问:“也要两个都加?”
“不……不用,”服务员看着庄柳,“一位就行。”
“不加。”周闯回。
服务员飞快朝后看了眼,伸出两根手指:“可以送两杯哦,加一下很快的。”
庄柳放下筷子,还没开口,对面语气又沉了几分:“不加。”
庄柳看他一眼,又抓起筷子,认真对付酿皮。
咔——
不远处的椅子被重重拖开,一个身影走了出去。
服务员终于作罢:“抱歉,打扰二位了。”
吃完最后一口,庄柳揣起胳膊,在桌底下踢了下对面的脚尖。
周闯装傻:“吃完了?”
庄柳没作声,起身出门,周闯跟上他:“生气了?”
“我的醪糟。”庄柳说。
“你还喝得下?”
“我不能带着喝?”庄柳斜乜他一眼。
周闯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刮了下:“等你想喝了,我给你买。”
庄柳啧了声。
周闯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弯了弯:“两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