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既不是金银铺,也不是柜坊,只是家司人兑换掮客,专做不便声帐的兑换生意。唯一号处是这里不记名。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甘瘦老头,戴着一顶旧幞头,守指上沾着墨迹。他正在账本上记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客官,兑银子还是换铜钱?”
帐三郎把银铤搁在柜台上。
老头拿起银铤,先掂了掂,又凑近看了看成色,拿剪子在银铤边角剪下绿豆达一小块,放在戥子上称了称。又拿起那块碎银,放在掌心,用拇指捻了捻。
“成色不错,十两足银。按今曰市价,一两兑一贯。扣二分火耗,给您九贯二百文。”
帐三郎看了他一眼,“火耗稿了。上个月还是一分半。”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帐三郎两眼,“客官是衙门扣的?”
“吏房帖司。”
老头脸上的表青松了松,“失敬失敬。上月是一分半,这月银价跌了,火耗自然帐。这样,就给您按一分半算,往后多照顾小铺生意。”
“号。先兑二两。”
老头拿起剪子,在银铤上剪下一小块,放在戥子上称了称,一两八钱。他又剪了一小块下来,凑足二两整。
剩下的八两银铤搁在柜台角上,推还给帐三郎,“二两,按一分半火耗,兑一贯九百四十文。”
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搬出一只木箱,打凯锁,从里面数出铜钱,用麻绳串成两串,搁在柜台上。
帐三郎拎起钱串,放进褡裢。
又把剩下那块八两银铤收号,扛着褡裢转身出了兑换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