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的滞涩情绪。
那双白皙、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被反复擦拭得泛红发烫,经过特助提醒,傅砚允这才停下动作。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稍作喘息,傅砚允指腹发颤着抬手微微扯了扯领口,他看向特助,声音低沉:“带药了吗?”
林厚怔了一下,连忙递出分装好的药盒与矿泉水。
重度强迫症催生的焦虑、下意识的回避,还有那些不受控的重复举动,仿佛涨落不休的潮水,一次次将他裹挟淹没。
这已不是单凭意志就能压制,只能依靠药物来勉强稳住状态。
五年前林厚升任调进总裁办,恰逢傅砚允病情最严重的时候。
对外,傅砚允是行事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的集团总裁;对内,员工私下都叫他砚阎王,性情冷硬难近;可褪去人前所有伪装,私下里他只能依靠药物压制身上的病痛。
也是从那时起,林厚成了傅砚允贴身助理。经过一年持续调理医治,傅砚允的心理疾病早已大有起色,如今几乎不用再依靠药物维持。
林厚很疑惑,这趟外出往返,傅砚允全程状态平稳,为什么这个节点会突然失控?
*
沈聿戈比沈栖大足足七岁,从小到大,一直处处照拂着这个妹妹。兄妹间有着根深蒂固的羁绊,沈栖的女儿在他眼里,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聿戈轻松地将沈之初架在肩膀上往外走,一并问沈栖:“初初生病的事怎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问题?严重吗?”
沈栖老老实实:“肺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一场肺炎,让孩子生生瘦了五斤,上半年沈栖费尽心思才把她养出一点肉,眼下身形复又单薄,四岁半的小丫头,现在看着也才三岁的模样,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其实这场肺炎并非骤然来袭,先前已露出细微征兆。是沈栖粗心大意,没能在病症初现时悉心照料,才让小病迁延反复,最后拖成了重症,这也是沈之初出世后挨过最厉害的一场病痛。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沈聿戈停下脚步:“就你一个人照顾?”
“嗯。”
沈聿戈的儿子沈临川三周岁那年也染上过肺炎,连日反复高烧,搅得全家鸡犬不宁。
纵使沈聿戈自认体魄强健,连日和家人轮流守夜照料,也生生消瘦了一圈。身体疲累尚且能扛,难熬的是日夜悬心的精神煎熬,孩子缠绵病榻,为人父母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
沈聿戈不免数落沈栖:“你一个人在云城那么偏远的地方照顾孩子怎么行呢?再说,孩子已经到了学龄阶段,云城的教育水平能跟海城比吗?你总得为初初考虑……”
“再说吧,她才上幼儿园呢。”
“这是上幼儿园的问题吗?你准备一辈子带着初初在云城生活?”
面对难回答的问题,沈栖总是习惯性转移话题:“哥,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沈栖这趟回来是专程看望外婆的,老人家已是八旬高龄,伤筋动骨绝非小事。虽然在电话里沈聿戈没多说什么,可沈栖心里却清楚,高龄老人最经不起跌打骨折。
“送医及时,救治稳妥,确诊是髋部、左臂与骨盆多处骨折。万幸奶奶没有心肺方面的基础疾病,可以做微创手术固定患处。”
沈栖:“什么时候手术?”
“最快明天一早。”
沈聿戈没说的是,老人骨质疏松严重,术后照料才是最大问题。比骨折本身更危险的,是高龄卧床。
沈聿戈:“走吧,我现在带你们去医院。”
沈栖:“嗯。”
上车后,沈栖抽空低头回复经纪人sylvia的消息。
鲜少有人知晓,沈栖是乐坛低调的作曲家木西西。
这几年里,沈栖一直以木西西这个艺名默默深耕创作,持续创作产出不少作品。五年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她的一首曲子意外获得经纪人sylvia的青睐,对方当即买下完整版权。
几番合作磨合下来,sylvia十分认可沈栖的才华,索性将她签约到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当下文娱市场整体行情低迷,乐坛从不缺唱功亮眼的歌手,真正稀缺的是优质原创词曲。
沈栖从不自认天赋过人,几年前她不过是借着短视频的流量风口,凭一首朗朗上口的作品意外走红。
乐坛里靠一首歌运气爆火的人比比皆是,可想要复制同款爆红机遇,难如登天。
这几年,沈栖一直潜心创作,不断打磨新的音乐作品。虽说新作没能掀起热度,再无爆款出圈,但稳定的版权收入,也让她的付出有了实打实的回报。
不久前,sylvia发消息询问沈栖是否愿意参加一档名为《歌唱家》音乐节目。
沈栖直接回绝了邀约,她从没想过走到台前,只想做个低调的幕后作曲,平日里顺带做钢琴演奏。
sylvia发了一连串信息,让沈栖别急于拒绝,好好斟酌这次机会。
沈栖:[刚下飞机。]
沈栖:[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sylvia:[okk,love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