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县领导们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因为顾朗很快就抱着诗怡站起来了。
他抱小孩的动作太过丝滑自然,以至于竟然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秘书留意到,这个叫诗怡的小孩,她脚下沾着泥土的鞋子就这么碰到顾的上衣,看来今天这一套衣服都要报废了。
不过看顾先生的表情,他对此并不反感,甚至还很……纵容?
这就怪了,按照秘书对顾朗的了解,他并不喜欢小孩子。
顾朗今年都三十五岁了,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对亲戚家的小辈也没表现过任何疼爱之情。
县领导可能会误会成作秀——华裔富商对烈士子女释放善意,这是多好的名声和人设啊。
不过秘书知道,以顾朗的身份和资源,属实没这个必要。
难道顾先生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吗?那她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顾朗回到前进村,当然不是为了在村口站着说话。
三叔公本来是想给顾大江做个牌位,先放进祠堂里,再挑个风水宝地,给他做个衣冠冢。但县领导也跟着来了,这套流程就得先往后稍稍。
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带顾朗参观前进村,让他代表爷爷顾大江荣归故里。
既然一行人都要往前走,顾朗就应该把诗怡放下,让她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回到自己家里。
但顾朗抱着她,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孩子和我有缘,我一看她就觉得高兴。”顾朗说,“我很喜欢她,让她当我们的小导游吧。”
他都这么说,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三叔公率先夸奖诗怡是个好孩子,周围人也对她连连称赞,绞尽脑汁想出好词来夸她。
周兰在一旁听得牙酸,这些人见过那死丫头几次啊?连金凤凰都夸得出来,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当然,她很快就听不到这些了。
一群人簇拥着顾朗往前走,来看热闹的村民要么主动散去,要么被打发离开。
地里还要干活呢,都各自忙各自的去吧,别挡着前面的路了。
周兰不甘心看到诗怡这么风光,这也加剧了她心中的不安,总觉得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刚才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种暴风雨就要来临的紧张感。
她心脏狂跳,但还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建平两口子的工作指标被她男人拿着,死丫头就翻不出天去。
外宾那边也不用担心,那个顾先生,说到底是外人。就算他也姓顾,难道还能管得了他们小家的事?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周兰还看到,林勇想挤进人堆里,但他没说上两句话,村长就想打发他走。
她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诗怡这死丫头竟然让他留下了!
诗怡说:“这是我舅舅,他力气大。要是等会顾叔叔抱累了,可以换他来抱。”
反正诗怡没想过下地走,她现在年龄小,腿又短,大人正常走路她都得小跑才能跟上,那也太累了。
之前是没那个任性的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她该享受的时候绝不含糊。
而且,她让林勇跟在身边,还有别的作用呢。
诗怡和顾朗对视一眼,顾朗就知道她另有安排。
虽然还不清楚诗怡想干什么,但无论如何顾朗都能给她兜底,所以他直接点了头,林勇就顺势加入队伍。
周兰更生气了,这死丫头分不清好赖,对着个外姓人掏心掏肺,要是早点把她送出去就好了。
想到昨天错过的两百块彩礼,诗怡又许诺出去的手表,周兰心疼得不行。
她想往那边啐口唾沫,又怕被县领导和村干部看见,误以为是啐他们。
在她犹豫的时候,顾朗等人早就已经离开了,最后只剩她在原地生闷气。
往前走的顾朗,正抱着诗怡在村里疯狂撒钱。
——当然了,不是直接撒,而是大力支援农村发展建设。
听到他说愿意给村里修路的时候,村长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大家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但修路的钱从哪里来呢?
说实话,这次村里为了迎接顾朗,特意办了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除了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贯彻“外交无小事”的行动方针,也是非常希望顾先生能像其他归国的华人华侨那样,出钱建设家乡。
只要能有条简易碎石路,村里就很满足了,没想到顾朗主动说,要修就一步到位,直接修沥青混凝土路。
沥青是什么东西,村长根本就没听说过,县长先一步激动起来。要知道,那玩意可贵了,县里都只有主干道能用上!
而且岚县本地还没有沥青,需要从泉城运输过来。如果要建一条沥青路,每公里的造价就要十来万呢。
从前进村到县城,总要修个几公里,那就是几十万。
在万元户都算稀罕的年代,这笔钱顾朗说捐就捐了。
别说他了,就连他旁边的秘书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根本就不当回事。
顾朗笑着看向诗怡,问她:“你喜不喜欢沥青路啊?”
诗怡都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灼热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生怕她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