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窗户被狂风吹得哐哐作响,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窗台上的檀木匣子很快就被淋湿。
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肖春和举着蜡烛走到窗边,将盒子拿到怀里,攥着袖子擦干净,打开后他被金灿灿的光闪了一脸,那双狐狸眼满足地眯了起来。
“别哭了。”他拿起个金元宝咬了一口,对着上面留下的两个牙印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到了前襟里,“世间女子那么多,你再去找一个便是,何苦对她念念不忘。”
符溪身上的蓝袍被雷符劈得焦黑,脸也焦黑,淌下来的眼泪在上面留下了两行水迹,他呜咽道:“漪娘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我同她两情相悦,除了她我谁都不要。都怪那个天杀的道士,非要来多管闲事,让我们夫妇的快活日子到了头,明明再过几日我们就能远走高飞了……”
肖春和将匣子里的金元宝倒出来,分成了好几份装好,不甚走心地附和:“真是可惜可叹呐,可惜可叹。”
符溪红着眼睛看向他:“岳道长!您这般厉害,肯定能杀了那道士帮我抢回漪娘!”
“不可不可,我下山前曾立誓不杀生,怎可破戒?”肖春和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然你以为自己为何会活到现在?若非如此,你早已死在我剑下。”
符溪猛地站起身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张幻化出来的脸逐渐长满了鱼鳞,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面目狰狞地看着他。
肖春和警惕地退后一步,背在身后的手抓住了仅存的半包迷魂香,心里哀叫连连。
完蛋完蛋完蛋。
都怪那道士生得太俊,若不是为了亲上那一口,他何必用上三包迷魂香!分量足足的三大包,就算来头猛虎也能放倒了,偏偏那道士可怕得很,竟然还能保持清明,让他迫不得已赶紧逃走。若非如此,他定要再多亲两口……
“啊——”
一声嚎啕让肖春和猛然回神。
只见那河妖张大嘴巴哭声凄厉,五指成爪掏穿了自己的小腹,竟是直接将妖丹掏了出来。
蓝色的妖丹挂着淋漓的血肉被递到了面前,肖春和的脸都白了:“你这是干什么?”
符溪泪流满面,声音凄楚地哀求:“岳道长……求求您……我愿奉上三百年妖丹,只求……只求和漪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肖春和还没来得及说话,掏了妖丹的水妖就昏死了过去,那颗血淋淋的妖丹脱手,滚了几圈到了他脚下,沾满了尘土。
肖春和用力抹了把脸,颇有些头疼。
他坑蒙拐骗向来只图钱财。
他打着岳景明的旗号,坑了水妖的财宝,又骗了李家的金子,无论这水妖与李漪能不能顺利逃走,这事在他这里都算了了。所以他在听说李家又请了个真道士来后才赶紧跑路,谁知这实心眼的蠢妖竟然直接掏了妖丹给他……
“给我这玩意儿我也用不上啊。”肖春和捏着那妖丹喃喃自语,又看向气息奄奄的符溪,“蠢妖。”
他长叹一声,善心大发将那檀木匣子扔给了符溪,又将那妖丹一并扔回去,但想了想,又将妖丹捡起来:“罢了罢了,万一能卖个好价钱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准备离开,刚走了一步,衣摆忽然被只血手死死抓住:“岳……道长……”
肖春和抓住衣摆用力往外拽,咬牙道:“你这蠢妖,撒手——”
话到一半,他忽然收声,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有人来了。
雨势骤急,破庙的门瞬间四分五裂,枯朽的木屑飞溅满地。
来者的脸在夜色中难以分辨,他在那滩血迹前停留片刻,发出了一声疑问:“……妖丹的味道?”
窗外的闪电撕裂苍穹,短暂地照亮了庙中漆面斑驳的佛像,他抬起头,同那尊悲天悯人的佛像对上了视线。
佛像后,抓着符溪的肖春和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后背的寒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黑靴踩过黏腻的血迹,又踩过凌乱的稻草,逐渐靠近佛像。肖春和看了看昏死过去的符溪,看了看手上染血的妖丹和脚下的檀木匣子,心中飞快默念了三遍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要将符溪扔出去。
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忽然一顿,那人转头看向门口,喃喃念道:“又是那个道士……”
机不可失!电光火石之间,终归是人性多占了一点,肖春和将符溪和那匣子往佛像后的空洞处一藏,暗道了声自求多福,随后将那半包仅存的魅香一撒,趁对方神智恍惚的一瞬,飞一般蹿出了破庙。
谁知对方竟真没管符溪,径直追着他出了庙门。
肖春和心中哀叫,肯定是白日那个道士来寻仇了!
家训有言,这种长得俊又不谙世事的道士最是记仇,轻易不可招惹,他偏要贪图这一时的美色!
大雨瓢泼,冰冷的雨水将肖春和淋了个透彻,他转头想看,足有三寸长的指甲贴着他的眼睛划了过去,险些将他眼珠子抠出来。
“啊!”肖春和大叫了一声,太阳穴登时传来一阵剧痛,他也没看清楚对方是何模样,转过头拼命往前跑去。
“将妖丹交出来!”嘶哑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肖春和大怒:“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