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样的话,她下意识看了裴聿风一眼,连忙搂住季云姝的肩膀:“怎么了丫头,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姥姥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是季家闺女,你这么孝顺又漂亮的丫头,不论你是谁家的闺女,姥姥都对你一样好!”
说完,老太太似乎还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坚定,还非要拉上裴聿风:“阿风啊,你说是不是,不管小姝是谁家的闺女,你都得一样对她好。”
裴聿风站在旁边,他接收到姥姥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我会的。”
老太太这才满意,拍了拍季云姝的手:“是不是你爹又惹我们家小姝不高兴了?你陪姥姥坐会儿,让你裴大哥给你洗点果子去,等过几天姥姥见了你爹,一定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不要总是说你的不好,我们小姝可是姥姥的最喜欢的丫头,他季海国不要,姥姥巴不得抱回家当亲孙女养呢!”
季云姝被姥姥说的面色通红,无论她做什么,姥姥都是一千个一万个支持她,也正因如此,她才特别喜欢往裴家跑。
裴聿风在海岛当兵的日子里,都是季云姝隔三差五就去隔壁陪姥姥,姥姥从来不让季云姝干活,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她亲自做好了端给她。在家季云姝有何秋霞宠着,在外头又有姥姥护着,季云姝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了。
仿佛亲身经历一般的噩梦终于在被姥姥抱入怀中的一刻彻底消散,季云姝靠在姥姥肩膀上,听着姥姥哼的小调,焦虑不安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些许。
裴聿风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个搪瓷盆出来,盆里装着大半盆洗好的李子。紫红色的李子酸甜适中,是季云姝最喜欢的味道。他把盆放在季云姝面前的茶几上,又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之后,裴聿风拿起干净的手帕一个一个把李子上面的水珠擦干净,用小刀将李子一切为二剔除了里面的核,然后切成小块再递给季云姝。
季云姝爱吃李子,就是不喜欢咬着吃,非得别人把核剃干净了才吃。
季海国每次看到季云姝这样“没事找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没办法,谁让家里人人都愿意宠着她,就算没有何秋霞,还有裴聿风的姥姥和其他的人,他在家里又没有地位可言,就只能吹胡子瞪眼地当眼不见为净了。
季云姝理所应当地接过李子肉塞进嘴里,这个时节的李子多汁,被井水泡过以后又很清凉,咬在嘴里仿佛整个人都被鲜甜的汁水浸润,她连着吃了好几个。
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还有姥姥和裴聿风,连忙红着脸主动拿起来几个递过去让他俩也多吃点。
两个人早已见怪不怪季云姝这样子,祖孙俩相视一笑,老太太摇摇头说不吃,又开始摇蒲扇,一边摇一边跟季云姝说话;裴聿风则接过季云姝手里的李子,一口塞进嘴里。
季云姝没注意到,在裴聿风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以后,他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另一只握着刀的手背青筋也比之前明显了许多。
季云姝还在认真听姥姥唠家常,说的都是些闲话——家里的指甲花现在开得特别好,回头给她染指甲;又一茬小青菜要熟了,到时候让她妈何秋霞来摘;裴聿风在海岛已经是正营级干部了,去年没回就是因为他之前那个营长因公殉职了,事多……
季云姝听着听着,越发敬佩姥姥和裴聿风。
裴聿风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被敌特抓住迫害,她为了保住更多的同志英勇就义了。后来他的父亲又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壮烈牺牲,裴聿风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儿,还是烈士遗孤,所以季云姝一直很心疼也很敬仰这位大哥哥。
裴聿风的父亲也是自小失去父母,老一辈的亲戚里就只有姥姥还在人世。姥姥一辈子坚强乐观,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虽然这两次都挺了过来,季云姝简直不敢想如果梦里的事情成真,姥姥听到消息以后该是多么的伤心欲绝……
想到这里,季云姝的心里又烦起来。她不知道爸回去了没有,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孟梨和妈是真的相认了,还是……
她坐不住了。
“姥姥,”季云姝站起来,“我先回去了,家里出了点事,我爸应该到家了。以后不管我是谁的女儿,我都还会经常来陪姥姥的!”
老太太点点头,拍拍季云姝的手臂:“你还小,那些事就让大人说去,你放宽心,姥姥肯定护着你。裴聿风,你送小姝妹妹出去。”
裴聿风已经转身进屋了,不一会儿拎了个比篮球还大许多的帆布包出来,包里被装得鼓鼓囊囊。
“岛上带回来的。”两个人走出家门来到院子里,裴聿风把包递给她,“上次听你说喜欢吃岛上的红鱼干,这次给你装了三袋子,你回去慢慢吃。还有些虾皮、干贝,你拿回去让何姨给你炖汤喝。还有几盒巧克力,苏联的,之前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个苏联的同志,我想着你喜欢,就让他寄了几盒让你尝尝。”
“谢谢裴大哥!”季云姝接过来,这包重的她差点没接住。
裴聿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妥,连忙把包重新提起来:“走吧,我送你到家门口。”
季云姝低头看着裴聿风手里的帆布包,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裴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