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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定渊,那人何时被你送入神木厂的?你要据实回答。”

君定渊转回神来,跪地抱拳,谦恭敛目:“墨纾昨日与臣同时抵京,因侯府正在装修,他便想瞧瞧有没有能用的木材,没寻到合适的,臣便在天色刚黑时将他送到了神木厂,却不知竟被人盯上。”

龚知远愣了,君定渊竟然如此直白,连抵抗都不做了?

顺元帝缓慢点头,脸上阴郁更甚。

也就是说,君定渊一直被曹党的人盯着,在南境便是。

曹党掌握了这个秘密,不想着上报朝廷,反而与南屏交换利益,出卖边境将领。

发现秘宝之事没有得手,曹党也不打算上报,反而继续监视君定渊的一切。

曹有为在暗中盯着多少大臣,掌握了多少人的辛秘?

他是否利用这些辛秘把持朝野,私通南屏,不顺从太子的就除掉,顺从太子的就纳入一党?

自古以来,臣子党争便不可避免,但恶劣到此种地步,着实令人惊恐!

曹党,以及曹党的主子,都断不可留!

顺元帝冷冷问:“既然昨日天黑送去的,为何今日早朝不报,反倒在三法司堂审时才说?难不成他是在去大理寺的路上得到的消息?”

洛明浦冷汗“刷”的打湿了后背。

不好!

事情太过紧迫,他根本没有时间细细复盘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曹有为是在上朝时被带走的,按理说他在三法司能告发,在早朝时就能告发,除非——

顺元帝挪了挪身子:“除非他本不想告诉朕,他捏着这个秘密,另有他用。”

“不,不是……或许曹有为惊吓过度,忘记说了!”洛明浦口齿磕绊道。

这说法未免太过牵强,曹有为也不是刚上朝就被抓了,他是在被弹劾时才受了惊吓。

龚知远忙道:“皇上,曹有为或许当时心存不忍,想要给君将军一个机会,后来发现死期将至,才脱口而出,将功折罪的。”

“呵。”顺元帝冷笑了一声,“朕大概知道那三百万两用于何处了,曹有为的情报比朕还要厉害,怎么能不花钱呢。”

“皇上!”龚知远没料到,皇帝竟将矛头转回了曹党!

难道君定渊私藏逆犯,贤王涉嫌染指军权,不比区区一个曹有为严重得多吗!

顺元帝盛怒,眼神愈发狰狞:“曹氏逆党,目无君纲,僭越犯上,贪墨粮饷,蠹国害民,暗布眼线,监视朝臣,结党营私,霍乱朝纲。朕谕,诛其满门三族,首恶鞭尸三日,掘其祖茔,挫骨扬灰,抛尸荒野,不得安葬!”

龚知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料想皇帝竟如此狠心。

太子更是手脚一软,仰身翻倒过去,他被吓得原地哆嗦,连求情的话都说不连贯。

“父父……父皇,父父皇……”

贤王也是一脸茫然。

这就没事了?亏他方才急成那样。

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刘长柏坐不住了。

他蹒跚着起身,晃晃悠悠跪倒,身子骨在满殿灯火中摇晃,仿佛被颤抖的烛光摧得东倒西歪。

他叩首伏地,悲愤交加:“陛下,鞭尸掘坟,挫骨扬灰乃暴秦之法,不可效仿!况君定渊之责远胜于曹有为,恐有不臣之心,臣以为陛下应当立即将君家下狱,严审此事,方能护大乾平安!”

顺元帝眯起眼,凝视这位垂垂老矣的帝师,这已经不是刘长柏第一次自恃身份,威逼君上了。

“太傅也想弹劾君将军吗?”

刘长柏砰砰叩首,白发散乱:“陛下,泓水之战中,宋襄公自持君子之德,仁恕之心,楚军渡河时,未能趁其半渡而击,楚军列阵时,未能下令突袭,以至错失良机,惨败丧命。后汉献帝纵容曹贼,未能及早醒悟,反沦为傀儡,自食其果。臣蒙先帝托孤,岂能坐视陛下仁恕逆党!”

永宁侯愕然起身,不可置信道:“我君家世代忠良,太傅,怎么你也——”

他竟气得胡须发抖,一时说不下去。

良妃眼圈通红,也跪下身,隐忍道:“臣妾嫁与陛下十九年,一子十年为质,一子胎死腹中,但臣妾从未怨憎陛下,臣妾之父,亦不曾取巧求饶令陛下难做,臣妾之弟,戍边十年,伤痕累累,为大乾鞠躬尽瘁,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君家的忠诚吗!”

沈徵指尖一弹,将葡萄皮飞到一旁,跟着 “噗通” 一声,跪在蒲团之上,声音铿锵,字字泣血。

“父皇,昔年儿臣身陷南屏,多亏舅舅披坚执锐,击溃敌军,才使儿臣不至客死他乡。舅舅之恩,儿臣无以为报,愿以自身前程相抵,与舅舅同领罪责!”

说完,一滴热泪顺着他眼睫滚落,砸在青砖之上。

刚被葡萄皮击中的沈瞋:“……”

顺元帝暗自摇头,君家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笨了,远不及这些文官能说会道,若不是君定渊为人磊落坦诚,不曾欺瞒君上,今日必遭大劫。

倒是沈徵提醒了他。

“君定渊,朕且问你,你如何认得墨纾,又为何将他带在身边?”顺元帝眯眼瞧着君定渊,眼神倒不如方才严厉。

谢琅泱倏地睁开眼,不对!

上世顺元帝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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