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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琢想了个由头,把谷微之支了出去,等房门轻合,他突然将身子转向沈徵,目光疑惑:“殿下方才怎么了,有心事?”

沈徵似笑非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温琢心中一动,暗忖:莫非沈徵察觉春台棋会案与他关系?这事确不好瞒,若非早知春台棋会会有风波,他又怎能提前筹谋布局呢。

就不知道沈徵以为他上世是始作俑者,还是作壁上观了。

沈徵问:“如果我和谷微之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温琢:“……”

自从认识沈徵,温琢觉得想太多也是种病,治不好容易把自己吓死。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沈徵:“我不会水,去叫江蛮女救你们,她力气大。”

这倒令沈徵意外,奇怪了,绵州人怎么不会水呢?

他不依不饶,又问:“那我和王婆婆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温琢又是一噎,一时语塞。

沈徵挑眉:“居然沉默了,你想救王婆婆?”

“王婆婆年事已高,怕是等不到江蛮女赶来。”温琢语气渐渐理直气壮,带着几分被搅扰的不耐,“你问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到底想做什么?”

沈徵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静了片刻,说:“你也看到了,王婆婆的枣凉糕摊子前挤得跟山似的,我为了买这袋,手腕都被推搡得发疼,好不容易才得手,可你转头就给微之吃了。”

温琢下意识开口:“微之是——”

“微之是你费心为我选的栋梁,往后要扶持大业的人,别说一袋枣凉糕,就是十袋八袋,我也愿意给他买,但这和老师把我为你带的心意转手送给别人,不是一个概念。”

温琢怔忪,脑中忽的闪过那些年送给谢琅泱的物件,它们也没有被珍惜,或是捐给了书院,或是换作钱粮施舍难民,他那时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却偏偏找不出立场来指责。

原来感同身受,然后羞惭悔愧居然这么简单。

“……”

沈徵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见他先是茫然,然后那双眼睛轻轻颤动,长睫如归鸟敛翼,目光不自觉地躲闪。

心软了。

和古代小猫较什么劲儿呢。

“老师在我膝上枕一下,让我知道我们和李泌肃宗一样,也是特别的,我就不难过了。”

沈徵摊开膝盖,拍了拍自己的腿。

温琢下意识瞥向他膝头,那双腿修长笔直,裹在月白绸缎里,虽然清瘦,却很有筋骨,如若补足元气,未必没有君家跨马横刀,定鼎天下的力量与气魄。

温琢脸颊莫名发烫,偏过头去:“胡闹。”

沈徵侧耳听了听门外,笑着催促:“微之要回来了,老师,快点儿。”

温琢默然。

荀子说,夫师,以身为正仪而贵自安者也。

他身为人师,理应以身作则,枕一下,在沈徵心中也不过是效仿古人,图个新鲜。

可……沈徵就非得如此难过吗?他也并非故意的!

理亏甚烦,理亏甚烦!

温琢一边腹诽,一边绷着唇,烫着耳朵,掌心撑向草席,身子缓缓俯落。

第19章

温琢额角轻轻碰在沈徵膝头,隔着绸缎,觉出那么一点干燥的热,但又觉得好像是自己耳朵更热。

沈徵垂眼瞧他,掌心不由自主探出去,抚上青丝,滑,软,像风拂瀑布一样,扬了他一身。

温琢枕得很谨慎,耳垂是清致秀气的粉色,莹玉一般,险些透出光来。

不知道含住会不会很香。

沈徵喉结狠狠一滑,天文动不动的不知道,但他浑身血气快要动了。

他一边享受着,一边给温琢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老师不愧是老师,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我在南屏从来没遇到过老师这种知过必改的大贤,今日真是感动不已。”

温琢五指蜷起,用力攥着袖角,恨不能将脸埋起来。

他喜欢男子,与男子这样接触会令他胡思乱想。

可沈徵实在正直磊落,居然还在用范仲淹的词夸奖他。

他装作寻常:“你心中知道就可,不必再说了。”

“那怎么成,我该如何表达对老师的一片敬仰之情呢。”沈徵微笑着,用指尖碰了碰他红透的耳垂。

门外传来谷微之朗亮的声音:“我点菜回来了!”

温琢一惊,如惊鹤般“唰”地弹起。

等谷微之推门进来的时候,温琢已经正襟危坐,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沈徵倚着桌边,一只手举他那块石头,另只手勾着一根轻如雨丝的乌发,缓缓把玩。

谷微之天生一副磊落正气,对方才室内那番微妙异动浑然不觉,他坦然落座,腰背挺得笔直,随手又拈了块枣凉糕。

这下沈徵也不搞什么心意被负的难受表情了,他笑得谷微之以为自己吃相很滑稽,不由得放慢了咀嚼速度。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

谷微之果然了解温琢的口味,点的菜里不少都微甜,但温琢并未放纵口腹之欲,每样菜肴只夹两三箸,还是十分有文人风度的。

沈徵不禁想,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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