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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不理他,思绪万千,纷乱如麻,但看着乌衡被冻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捧住。

刺骨的寒冷贴着掌心穿上心头,冷得人一激灵,时亭万分无奈:“阿柳,我该拿你怎么办”

乌衡将时亭的手拿下:“我脸冰,别冰到你了。”

时亭摇摇头,在乌衡温柔的注视下,喉头几乎是哽咽。

下一刻,在乌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亭固执地举起两只手,捧住了乌衡的脸,然后垫脚亲了下乌衡的鼻尖。

对于时将军来说,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勇气,当即羞赧得红了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要退后逃开。

但乌衡根本不会给他机会,直接将人揽进怀中,低头吻住了时亭的双唇。

雪大了,纷纷扬扬落下,所有红梅被白雪覆盖,几乎不可见,唯有乌衡插进时亭发髻的那支红梅依旧夺目,在雪白的天地间一枝独秀。

第96章 陇西哗变二十四

建宏元年, 腊月初,飞雪消歇,甚至罕见地出现了太阳。

虽然天气依然寒冷, 但随着冰雪融化, 大地裸露,战争不再受气候制约, 各方势力对大楚虎视眈眈, 蠢蠢欲动。

而普天之下,如今当属陇西道最乱。

究其缘由,除了其临北狄、接西域、望西戎的特殊战略位置,仍是内忧加外患。

先说外患。

北面,北狄大巫谢柯曾在这里布局,纵然他死了, 残余的势力依然可以让北狄轻易介入大楚,搅得不得安宁。

西面, 西戎二王子乌衡不仅带着西南盟军势如破竹,强行入关闯进来, 而且背后还有师父慕容辞, 也就是前大楚的西大营主帅相助,不出意外,他是众多势力中最有可能占据陇西道, 进而入主中原的。

再说内忧。

之前丁党借西大营在陇西道徇私谋利, 使得诸多关键位置的官职完全腐败,行政职能几乎丧失,一旦外敌潜入,只会自顾不暇,更不论丁承义在重屏山种植雪罂, 梁季掌权后横征暴虐,百姓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而楚帝如何对忠臣良将呢不过是要杀则杀,要剐则剐,其中尤以前镇远军主帅,此番平定陇西道的时亭最憋屈,不仅对抗北狄凯旋后没嘉奖,甚至被污蔑成造反叛军,派顾青阳领兵剿灭。

如此下去,就算没有外患,陇西道也守不住,大楚也迟早从内部烂透,土崩瓦解。

但谁都没有想到,时亭在五万精兵包围中能活下来,苏元鸣为此气得斩杀了好几名将领。

更没想到的是,乌衡没有趁机攻城略地,入主中原。

各路人马纷纷猜测,这二位是否达成了某种交易

有人没有探听到具体消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静观其变,比如一向持中立态度的西域。

有人无知者无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占上,当几天土皇帝过过瘾,比如各地揭竿而起的一些江湖草莽,还有蛮横乡里的地头蛇。

也有人纵然知晓胜算不大,但自己野心不小,非要进来搅局作乱,企图硬分一杯羹,比如贼心不死的北狄。

但朝廷却没法管,因为帝都正陷入严重的党派内耗

——以苏元鸣为首的帝党,联合宗亲对付上苑党为首的寒门新秀,而世家态度暧昧,好像谁都不帮,又好像谁都帮了两把。

总之,陇西道已经乱成一锅粥,还是一锅马上就要糊底,大火却越烧越旺的粥。

腊月十五,一个再平静不过的雪夜,驻扎已久的西南盟军突然动作,分南北两路出发,然后如网般洒向整个陇西道。

只十日,盟军便快刀斩乱麻,将陇西道的其他势力全部剪除,完全猝不及防,毫无反抗余地,连一贯阴险狡猾的北狄都没来得及逃脱。

至此,西南盟军占居陇西道,天下震惊。

但大家很快又惊讶地发现,西南盟军打的竟是大楚的旗号!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占据陇西道,而是在帮大楚平定陇西道。

顾青阳连夜将消息带回帝都,苏元鸣还在思考如何降罪段璞等人,彻底铲除上苑党。

“你说谁平定了陇西道”苏元鸣反应了好一会儿,简直难以置信,“乌衡是疯了吗他明明可以趁机更进一步。”

“莫不是为了时亭连天下都不要了”

苏元鸣一声嗤笑,很是不屑:“不过这样也好,我本以为将来对付他要耗费一番力气,如今看来完全不需要。”

顾青阳直言:“时将军和乌衡联手,更难对付。”

“不,你错了,时亭从来都不难对付。”苏元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只要他不知道当年那件事,他就永远不会威胁到朕,甚至会为了朕殚精竭虑到死。”

顾青阳直觉苏元鸣口中的“那件事”不一样,且和时志鸿的失踪有关,但他不敢追问。

苏元鸣想了想,心情大好,给自己倒了杯酒:“既然时亭活下来了,那就让他再给朕的江山做点事吧,最好是死前能把乌衡也弄死。”

无情残忍至此,顾青阳背后不仅起了一层冷汗。

就在世人猜测和争论陇西道平定一战中,究竟是乌衡正面指挥更具决定作用,还是背后时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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