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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发不好。等入了京城时,左脚已烂得只剩一半。越金络请了太医给他治病,奈何早已病入膏肓,刚过了深秋,人就去了。

越金络将他葬在了帝陵的功臣墓,他的墓旁,就是陈三娘的墓。

那一日越金络做了一个梦,梦中少女闯进他的帐篷里,双脚蹬下绣花鞋踢到床底,娇俏的身影从床纱中钻出来,食指竖在嘴唇前,对他说:“嘘嘘嘘,千万别告诉伯父伯父我躲在你这里。”

越金络哑然失笑:“我都是帝王了,谁敢叫你跟他们回家?”

少女眼神灵动一转,笑道:“说得也是!我和金络是最好的朋友,我要陪着金络,哪儿也不去!”

正说着,帐篷外却传来陈廷祖的声音:“三娘,快别躲了,老夫还等着你下棋呢!”

陈三娘噗嗤一笑:“老东西!你不怕我藏你的棋子啦?”

陈廷祖道:“傻丫头,我只怕你搅了陛下和皇后的好事!”

陈三娘哈哈大笑,又风风火火从越金络的床上跳下来,双手一抱越金络的脖子:“小金络,那我就和陈大人走啦,你要和天倚将军一辈子甜甜蜜蜜幸幸福福!”

越金络猛地睁开眼,窗外雨滴声声。

他这一动弹,纪云台也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事。”越金络拉开纪云台的手臂,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窝了进去,“趁着还没早朝,再睡一会儿吧。”

第154章 穹庐山下

大安六年的夏天,长江发了大水,沿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越金络钦点陆腰为都水监,带十万御林军前往长江。一封一封的奏折从治水的堰口传来,越金络的奏折经常批到深夜。有时候同纪云台行了房之后,纪云台睡着了,他便起来点一盏油灯。灯放在床边的矮凳上,人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纪云台的肩膀上,一只手翻奏折。偶尔纪云台会醒了,揉揉眼劝一句“明天再看”,他应了一声,倒不听话,哄着纪云台又睡了,才继续翻奏折。

那年的治水从五月一直断断续续折腾到了八月,大水容易退,安顿流民才是难题。好在头几年积累下不少国库,这一场治水倒也维持地并不费力,银子和食物流水般往堰口送。陆腰是个人精,但凡是人,她只需要看一眼便能认个忠奸,故而随军治水的臣子们没一个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乱来。朝廷送的财物,一锱一铢皆用在了实处。故而这场水患随是百年难遇,但朝廷上下一致齐心,百姓倒也损伤不大。

九月初的时,陆腰回朝复命完毕,一回到家,三岁的幼子就蹦蹦跶跶地从院子跑出来扑进她的怀里,五大三粗的北戎男人系着围裙守在门口,用蹩脚的栎人话说:“回来了就好好住一阵子,别往外跑了。”

大安六年十月时,编纂《栎书》的工作开始了。

越金络下了早朝,同纪云台用过早膳后,溜达到了枢密院。越淑怜督工多日,院中事务安排地井井有条。

众人见陛下驾临,急忙长揖叩安,越金络挥挥手,叫其他人先退下,独留下了长公主。越金络拿起一本手稿,翻看了几眼,抬起头对越淑怜问道:“长姐姐近日钻研前朝史籍,不知有什么感悟?”

越淑怜笑道:“很多。”

“哦?”越金络追问道,“有些什么?姐姐说来听听。”

越淑怜见他有兴趣,便说道:“前朝著史,大都是站在男子的角度,便是写了女子,也无非是用审视和苛责的目光写她们如何守贞,如何尽孝,却不曾书写过女子们在慢慢历史中,为了成为自己,又有过什么经历。而历史中写到男子,却不一样,他们会写男子们征伐天下会写他们追求爱情,会用仰视的笔法和崇敬的目光,会褒奖他们的野心,称赞他们的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