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金姓少年见有人撑腰,向那些打手道:“叫你们为虎作伥,活该吃吃教训!”又转过头来,浑圆的眼睛看着白衣男子:“侠士你好厉害!比我认识的人都要厉害!你能不能把这几招教教我啊?”
眼瞅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众打手,白衣男子对金姓少年的称赞置若罔闻,只是慢慢俯下身,从他二人脚下捡起一枚荷包:“可是你们掉的东西?”
虹商看到白衣男子手中的东西,脸色微惊。
白衣男子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轻轻拆开那只荷包,几个白色的药丸从荷包中滚了出来。
“极乐天女散。”白衣男子沉声道。
三月坊妈妈后退了一步,而原在春日台做客的诸位男子也目露惊讶,上下审视着虹商。
那白衣男子缓声道:“我朝圣典,教坊楚楼皆不可服用极乐天女散,若有私用,按我朝圣典……”
他话未说完,那绣荷包被金姓少年一把抓住,揣进怀里:“这荷包是我的,你不要乱动。”
白衣男子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金姓少年道:“什么极乐天女散,虹商姑娘没听过,也没见过,你别诬陷他人。”
白衣男子肃声道:“这荷包明明是从这位姑娘怀里落下来的。”
“是我偷偷揣给她的不行吗?”
白衣男子把目光落在微微颤抖的虹商身上:“这荷包是谁的?烦请姑娘告诉在下。”
“是……”虹商咬了咬嘴唇,目光从白衣男子身上挪到三月坊众人身上,半晌终于低声道,“是这位金公子的。”
“若教坊楚楼私用极乐天女散者杖刑二十,永不得脱贱籍。若贩售赠予极乐天女者杖刑三十。姑娘可要想清楚了。”
虹商脸色白了又白:“我……贱女从未见过什么极乐天女散。”
三月坊妈妈得了气焰,上前三步,叉腰道:“我三月坊之中,绝无人使用此等禁药。咱们三月坊的姑娘,凭得是双腿一张的本事,还至于用到这些药物助兴?到是公子您是哪位?青天白日凭什么诬陷我们?”
她话说一半,还想扯破脸皮继续辱骂,没想到那白衣男子眼光淡淡扫来,落在她脸上时,竟冷如冰雪般,让她平地打了个寒颤。
还不等她定下心神,自街角转出一队约十二名官兵。那十二人走到白衣男子身后,向他行了礼后,叫了声“帅将”便退到一旁。
三月坊妈妈眼见这一切,再打量了男子一番,顿时如坠冰窟。她虽未曾见过,但三月坊内偶然也有来自边关的商旅,商人们偶然间谈起过,这栎朝上下,只有一人被今上赐了可穿白衣入朝,也只有这一人是银剑坠红璎。
她原本攒了一肚子骂人的话,此刻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心中七上八下只怕今日不得善了。
正暗自发愁,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虹商指着金姓少年,眼中泪光莹莹:“我与公子不过一面之缘,公子何必如此害我?”
这一巴掌抽愣了金姓少年,站在一旁的三月坊妈妈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哼笑出声。
少年捂着脸呆愣片刻,微微回神,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下来:“对不住……是我贪心姑娘美貌,险些误了姑娘。”
白衣男子审视着少年,再次问到:“这极乐天女果散真是你所有?”
少年咬牙道:“确是我塞给虹商姑娘的。”
“既然如此,”白衣男子手扶在剑柄上,侧面看着十二名官兵,“便杖刑三十。”
几名官兵应声道:“是!”
那少年上前一步:“你们敢!”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少年气得发抖,指着白衣男子的脸:“亏我刚才满心感谢,你这么如此不分黑白。你……你今天打了我,我定叫你日后后悔!”
白衣男子眉头紧皱,吩咐左右:“压下去,杖刑。”
“你敢!”
白衣男子身边的官兵并不畏惧金姓公子嚣张的气焰,几个人三下两下便把少年按在地上,立刻就有人奉了棍杖上前。
“你敢!你敢!告诉你,我可是……!”
白衣男子冷冷一瞥:“哦?你是谁?”
“我,我……”金姓少年嗫嚅了半天,却没说出半个字来,更别提个姓甚名谁。他待要再喊,啪的一声,一根重重的棍子已落在身双臀之上,“……疼!”
顿时,棍棒落体的声音和呼痛的声音连绵起伏彼此不绝,那少年初时还能呼痛,到后来上气不接下气,双眼看着虹商,眼眶渐红,只剩沉重的呼吸。
虹商双目垂泪,低泣不语。
白衣男子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如今之路,是姑娘自己所选。”
“是,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虹商用衣袖捂住双目,转身飞奔上了春日台。三月坊妈妈也急忙对众人使了颜色,宾客会意,避瘟神般后退几步,也同三月坊妈妈一同转身回了春日台。
金姓少年看着高台之上的重重纱帷,心中五味交杂,还来不及惆怅,后背又重重挨了一棍。
第4章 抄他满门
兆荣皇帝今年五十有一,膝下五子三女。皇长子立为太子,二子早夭,三子早封了王爷自立府邸,四子与幺子乃同母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