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谈论天气,“这种东西都很难说的,很多时候,人很难摆脱一些东西。”
阙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他不想把离别弄得涕泪交加,难看得像一场永诀。
当然,现在的情形和生离死别也差不了多少了。
风吹过来,吹散了一些阙年的声音,也带走他们身上的一点体温。
阙年从岁安的怀里轻轻钻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屋里,拿了一条厚厚的毯子,仔细地将两人裹紧。
岁安看着他假装不在意的眼神,说:“可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也不是这样做的。”
“哦?什么时候。”
“一直以来都是,”岁安说,“不管是你离开利国来到这里,还是你当初明知蝶质的存在下还想通过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来证明自己,还是你冒着危险去找褚天……你是从来不信命的。”
“这样吗?”阙年眨眨眼睛,岁安口里说的人让他有点陌生,他从来没想过那么深,“……那万一我是恢复记忆后,改变想法了呢?”
“这段时间你确实变了一些,变得有些……忧郁了,”岁安说,“但我觉得你还是你,年年。”
岁安像是怕他感受不到这份确信,双手轻轻将阙年的肩膀转过来,迫使他直面自己:“我大概能猜到你的想法。年年,你是不是又在赌?你赌梦安署可以在你冷冻的期间站到消除蝶质的方法。”
“或者说,你是寄希望于我们。你希望我们能彻底帮你消除蝶质,从此以后,好好地做一个正常的人,过正常的生活,做正常的工作,像真正的普通人一样,不再被永远盯着。对吗?”
阙年的眼睛闪过一道弧光。一种强烈的暖意从心底涌出,包含着理解,包含着岁安的爱意,让阙年觉得有些想哭。
“嗯,但不止是你说的这些”,阙年忍住想哭的冲动,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你没有说。”
“嗯?是什么重要的原因呢。”
“我想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的原因,”阙年说,“我想和你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恋爱。”
阙年顿了一会儿,又说:“我要和你谈到80岁。”
岁安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眸,复杂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这些天来,所有的不甘、愤怒、痛苦、不舍,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全部化开。
“嗯。我也要。”
“年年,你要等我。等我把你从冰冻里带回来。”
“你放心,我会努力研究,我一定会为你消除蝶质,然后带你回来。”
岁安一口气说了好多,阙年听着他坚定的声音,心里的不安在此刻一下子变成憧憬。虽然之前想好了不要把场面弄得难看,但眼泪还是不自觉地盈满了眼眶。
“那就交给你啦”,阙年抽了抽鼻子,“虽然给你的担子太重了……但是,岁安,我们俩能不能一起手牵手,吵吵闹闹,平平淡淡地谈恋爱到80岁,就看你的了。”
当天晚上,他们再次紧紧地搂在一起,做一个非常非常美的梦。
第二天,岁安亲自把阙年带去了人体冷冻技术的研究中心。
很多很多年后,岁安还记得那个早上。
那天他们在晨光中醒来,一起去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岁安的厨艺还是很一般,但还好有阙年做了好吃的辅料。
那天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就出了门。
那天的阳光很明媚,没有什么风,阳光撒在身体上,有很舒适的感觉。
在车上,阙年在副驾驶座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兴奋地对自己说,他觉得昨天晚上和岁安一起做的那个梦,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可以称作完美的艺术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