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调馅的简宿年一转头，勺子里的白砂糖全倒进了莲蓉馅里。

简宿年：……

算了，月亮的事情重要。

简宿年心不在焉地又往里面加了一勺糖。

月亮没想到迟菟会问这个问题：“月亮崽？是说我刚出现的时候吗？离开地球是因为星球上的污染和物质不足以形成神国和冠冕……”

月亮在尘世的梦与爱里，产生了模糊的意识。

最初祂只是游荡在夜色里，穿梭在梦境中，品尝眼泪与欢愉。

阴影追随祂身后，长尾饮下为数不多的污染。

祂第一次认知到“我”，是因为停住在一块破碎的镜片前。

蒙尘镜片隐约映照出半透明的躯体。

月亮晃了晃，镜子里的圆球也晃了晃。

祂举起触手，镜子里的圆球也举起触手。

这是“我”。

“我”是圆的。

“我”是月亮。

月亮欣喜万分，捧起这块没人要的碎镜片，梦海的浪将祂高高举起，气泡不断出现又破裂，在无人所知之地宣告月亮的诞生。

祂是初生的概念，尚未成形的月亮。

认知到了“我”，于是也认知到了其他“人”。

月亮尝试向每一个路过祂的生物搭话，祂捧起美丽的梦境，路过的生物却视若无睹。

已经诞生文明的种族正在飞速发展，月亮渴望交流，渴望爱。

但大家都看不到祂。

月亮抱着气泡，好一会儿，祂仰起视线，看向了宇宙。

祂应该去往群星闪耀的地方，汲取更多的物质与能量，也许就能被看见了。

新生的月亮佩戴上镜片，从影中离开了地球。

整个宇宙，都是彩月亮的神国。

宇宙里有丰沛的污染和物质。

迟菟听得眼泪汪汪：“咪？”

月亮好可怜，为什么月亮离开之后就不回来了？

月亮：“因为人类发展得很好，我的回归会冲击他们已有的一切，就这么看着他们也很好。”

月亮徜徉于群星之中，在睡梦里拼凑冠冕与神国。

当祂醒来，数百年时间流过，祂再次靠近地球，发现人类竖起了高楼，跨江的大桥接连陆地，人造的铁鸟飞过海沟。

蒸汽机的长鸣到发电机的怒吼，人类第一次真正点亮了黑夜。

人类不在仰望月亮了，他们在房间里，甚至道路上点起了一颗颗“月球”。

月亮有些失落。

但这么看着也很好。

光明灿烂的人类文明。

等到这个小小的文明长大到不会被随便欺负，月亮再去找一个接受自己的地方。

月亮：“而且被天文学家们看到也很麻烦，他们会取一些我不喜欢的名字。”

月亮发现有人用自己甚至别人的名字称呼其他星球时，用力拉过梦海盖住自己。

有些真的不好听。

而且月亮有自己的名字。

一想到月亮一个球孤零零地在太空，迟菟就咪咪地抽搭起来：“咪。”

月亮好辛苦。

多愁善感的小猫。

月亮拍拍迟菟。

两个毛球依偎在猫窝里，等迟菟不哭了，简宿年将月亮抱出来。

月亮：“怎么了？”

简宿年笑道：“那怎么被我看见了？”

月亮安静了两秒：“谁知道你会突然抬头。”

美丽的灵魂让月亮推开梦海，投下更多的注视，祂小小显露半边，月光只多亮了那么一点，就被这个人抓到了。

简宿年低头咬了下月亮的小触手。

菜菜的叫声忽然从阳台上响起，它借着梦海爬到了阳台上：“汪！”

看！简宿年可以吃月亮！

狗也能吃！

刚才还抽抽搭搭迟菟精神了：“咪。”

猫也想吃。

底下追过来捉拿菜菜，但不会飞的钟绍元沉默两秒，不知道误会了什么，连滚带爬地跑了。

月亮：“……”

简宿年：“……”

而翘首以盼的曲凌等人，直到深夜也没等到迟菟咪带来好消息。

……

末世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如约而至。

小猫和狗也收获了自己的月饼——虽然简宿年禁止其他眷属咬月亮，但还是给它们单独做了两个没有用模型压过的黑色月饼，外面是芝麻的，里面包了半熟的蛋黄。

迟菟和菜菜吃得头都不抬。

孟星洲坐在奶奶和简宿年之间，仰头。

硕大圆月挂在空中。

这次中秋节，他没有旁观别人团聚。

桌边，孟奶奶端起一杯米酒：“中秋快乐！”

孟星洲轻轻翘起唇角：“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