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接了代班,到七月初为止,方见夏一直连轴转,上课,代课,中途去几次紫荆园,外加抽空画画——方见夏做事极有规划,为此还拟了张作息表,白天的时间基本属于苏木,下午五点后归工作,下了班则是自由活动。
有时不用去紫荆园打卡,那么白天也是自由安排。
一改原先的错误路线,方见夏现在一周至少去见苏木三次,次次不空手,基本带花,少数时候是自己做的手工。
这年头钱难挣,工资还没发,方见夏愈发严格控制开支,除了花在苏木身上的钱,其余大额消费一律削减,能不花就不花。
苏木喜欢鸢尾花。
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方见夏摸清了她的这个喜好,于是下一次再送花,特地用蓝鸢尾搭配重瓣紫百合,包上有不规则金边和图案的石纹纸,亲手包了一束看起来高级华丽的花送这人。
这束花被摆进了苏木的卧室养着,定期换水,直至彻底枯萎。
苏木不喜欢款式复杂的配饰,比如方见夏之前送的袖扣那些,她的日常穿搭偏干练风,多是正式的西装,要么就是相对休闲简单的套装,过于亮眼的配饰显得不搭且累赘,她那张出众的脸已经够突出逼人了,在公司里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拉低档次,不匹配她的气质。
比起物品,方见夏的画反倒更受苏木看重,苏木竟是真的欣赏她的画作,她的风格。
方见夏的画相对写实,中规中矩的,艺术这个行当需要创新创意,得新潮,方见夏不属于那个行列,她总是所见即所得,这条赛道过于拥挤,苏木是这么多年来少有的正儿八经喜欢她画作的人。
不,应该是唯一一个。
苏木从未开口说过这事,没有明确评价她的画如何,但方见夏长了眼睛,看得出来。
那幅挂在书房的画到现在都还没被撤下来,挂在墙壁正中间。
另一幅方见夏送的画,那幅她在三楼楼顶画的天空,也被周姨摆了出来,挂客厅里了。
周姨不懂画作,左瞧右看一番,乐呵夸:“画得跟真的一样,像外头现在的天。”
苏木接手了一个新项目,方见夏不懂她的行业,毫无接触。
这人工作时一丝不苟,压迫感挺重。
方见夏翻书翻得无聊,走了神,不经意间多看了她两眼。
明明没抬头,动都不动一下,苏木却好似凭空多了一双眼睛,敏锐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径直问:“还要看多久?”
方见夏立即收起目光,矢口否认。
没看她,看的外边。
懒散掀起眼皮子,苏木看向这儿,方见夏别开脸,不和她对视。
在苏木原谅自己前,方见夏自觉不在紫荆园留宿,过去报完道,到点就走。
苏木却挑刺儿,接连几天后忽然说:“你很忙?”
方见夏没听出话外之意,坦诚回答:“这阵子是有点忙,等过些天就好了。”
“没时间可以不过来。”
“我明后天都不能来,要加班。”
过些天,最短两个月左右,暑假是机构最忙累的时期,加班常态,天天都加班。
机构暑假早上八点半打卡,九点开课,到晚上九点一天的班才算结束。
学生客户多了,周扒皮老板也跟着大方起来,不加钱没人愿意干活儿,因此涨课时费,涨加班费。
一年中最挣钱的时段就这俩月了,方见夏分/身乏术,两边都是“工作”,认为有必要向苏木请假,方见夏一五一十交代,头等大事是先安抚好女友,事业爱情两不误。
忙过头了,相应的,苏木去凤鸣路那边也得知会一声,担心发生上次那样的意外,方见夏承做事周全,以防万一。
不过对着苏木,她没讲实话,说得挺迂回。
“有时候我不一定在,要是你来,我早些准备。”她嗫嚅,“我白天一般都不在,晚上下了班才有空。”
苏木被堵得接不上半个字,视线落她身上,一会儿,只说:“我不过去。”
“那成。”
“……”
人不过来,方见夏的心意照旧,甭管再忙,早上一次问候,夜里一声晚安,一天两次消息少不了。
说是加班两天,实际连干一周都没空,忙转成陀螺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周三的早上,苏木竟然不再忽略她的消息,回了一条:
-嗯。
方见夏随手分享她的早餐照片,一根油条外加一杯豆浆。
-一来就改课件,开工半个小时了,才吃上早饭。
无视她的碎碎念,苏木高冷,仿佛刚刚那条微信是不小心按到了手机,并不是本人回复。
方见夏走运,后一日卖出了一幅画,且是一幅价格较高的画。
她的画是另一位艺术家朋友代为售出,卖给了一对老夫妻,卖了八千多。
方见夏自己卖画定不了那么高的价,通常千把块她都卖,不出名的油画作品能卖这个数已经算不错的了,市场就那么大点,别的人还有卖百来块的,画一天,不如进快餐店干一天工钱高。
她的画挂在朋友们那里反而能卖出高一些的价,全靠沾朋友的光,画的价也是朋友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