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荒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被踹裂的门板洒进船舱。
沈偲先醒, 一睁眼便是太子的脸,他仍熟睡着,唇角微微上翘, 似在做什么美梦。
他其实是介于硬朗和俊秀之间的长相,比俊秀多了几分英气, 比硬朗又多了些许柔和, 是相当讨人喜欢的一张脸。
沈偲定定看了许久, 直到发现太子眼睫微动, 立刻闭目装睡。片刻之后,一双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头顶传来太子极黏糊的说话声:“姐姐, 早啊。”
要知两人此时皆不着片缕,一抱之下,沈偲很快感到面前人突然兴致盎然起来。
“好了……殿下。”她推开他便要起身寻衣:“您还得早朝, 咱们得赶紧回去。”
“不用,今日不用早朝。”太子伸手将她抱回怀中, 紧贴着她的脊背:“早就安排好了,若我回不去, 曹顺德自会找理由替我向父皇告假。”
“我有时间, 只要是用在姐姐身上, 我有大把的时间……”
“可奴婢不像殿下这般随心所欲。奴婢每回出来回去都是提心吊胆的,像做贼又像是偷——”沈偲咽下最末那个字。
“姐姐想要说偷情还是偷人?”昭临喃喃道:“不对, 都不对, 是姐姐偷了我的心, 一整个都偷走了,一点儿不剩。”
“你……”沈偲忽就蹙了眉,用力推阻那只非常不守规矩的手:“别、别弄了……难受、难受得紧。”
“是难受还是舒服, 姐姐莫不是说错话了?”
“是难受……别……”
“不……要弄,我还想听姐姐发出同昨晚一样的声音,很好听,我一听就有了使不完的力气,我想把这力气全都花在姐姐这一处……”他下巴紧紧抵在她的肩头,加紧了指尖的动作。
沈偲身子软下来,嘴上仍坚持道:“奴、奴婢得立刻回去……这几日被絮姐姐撞见了好几回,不回不行,她、她会起疑的……”
话一脱口沈偲瞬间羞得满面通红: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仿佛她是担心被人发现才急着嚷着要回去。
昭临忍笑安慰:“别怕别怕,姐姐,长春宫的守卫全是我的人,还有那姓容的,全都会替你遮掩的。”
“原都是你的人,你是何时买通他们的?”沈偲恼羞成怒,使劲掀开他的手,却被他指尖的湿痕沾了一手,窘得面如滴血,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近身。
“何须买通?他们不笨,个个都清楚应该选谁。”
也就你,除了身子软,嘴硬、心肠也硬。
昭临一面腹诽一面欺身而上:“赶在天亮前,我再替姐姐稍微松松筋骨,如何?”-
一个时辰后,沈偲低头快步从后门潜入长春宫。
她其实也不必心虚,负责看守前后门的守卫和太监悉数是太子的人,可沈偲就是不安就是羞愧难当,总觉得自己如今已然成了红杏出墙的红杏,水性杨花的杨花,总归不再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了。
这些人,统统是她与太子私相授受的人证。
她亦记得崔世君那句“破烂货”。
每每想起那日的场景,沈偲便会心口发寒脊背发凉。在临清,“破烂货”便是指那些失了贞洁的女子。一旦被骂作“破烂货”,有夫家的女子往往会被夫家拉着游街示众,遇上夫家强硬心狠的还会浸猪笼。没许人的女子稍好些,大多数能保住一条命,可一辈子也休想出门了,全家人也会跟着抬不起头来。
回屋后,沈偲锁上房门,褪去衣裳,对镜查看身上原有和新添的青紫痕迹,最危险的,是领口下方多了一枚紫红色的新痕,稍不注意便会被眼尖的人发现,须得小心掩盖一番。
昨晚和方才行事时她已再三叮嘱太子勿要留下这些痕迹,可太子嘴上答应着,完全没有照做。
沈偲叹了口气,换了身衣衫,心事重重地坐在妆台前。
太荒唐了。
她与太子之间怎又变成了眼下这种更为糟糕的状况?
昨晚最初她只是想以身偿还此番太子为父亲做的事,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她已身不由己了。
她的身体远比她的嘴诚实。
只有在独处时沈偲才会承认,无论昨夜还是今晨,她都好快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无数个瞬间,她忘掉了这座令人窒息的皇宫,忘掉了她即将侍奉的元熙帝,她只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自由的,而这自由,是太子予她的。
她竟已经开始贪恋这种自由了,即使这分明是饮鸩止渴!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沈偲不敢想。
她呆呆望着镜中泪流满面的自己。
面对太子,她恨不能,不恨亦不能,爱不能,不爱亦不能-
日上三竿,雪仪登门看望永徽,被侍女告知公主正在房内休憩,请她入房说话。
“怎这会儿还在休憩?”雪仪问侍女:“殿下是昨夜没睡好?还是身子不舒服?”
“夫人都猜错了。”侍女抿唇偷笑。
雪仪心里有了猜想。
一进房门,她的猜想立即被印证了——永徽正和衣躺在榻上,唇边挂着甜丝丝的浅笑。
雪仪缓步上前,附在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