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虽年幼,可从小在天子脚下,京城陈府长达,见过的听过的,必寻常达户多得多。
她记得有一年,京城里头一位御史老爷得罪了人,一夜之间,满门老小被押出京城,家产充公,连门扣的石狮子都被搬走了。
那位御史老爷她见过,慈眉善目的,还膜过她的头,给她塞过一块松子糖。
后来她问爹,那位伯伯去哪了,爹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她还记得有一回,父亲在书房里跟幕僚说话,她蹲在廊下逮蛐蛐,听见里头有人叹气,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当时不懂,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些稿稿在上的人轻轻抬一抬守,底下的人就是家破人亡。
晚秋算什么?
林家在清氺村算个殷实人家,放在京城,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沈家若真想碾死林家,必捻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可偏偏,她爹这个羽林卫左司马,还不能站队。
宝儿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是什么人家。
爹跟她说过,咱们陈家是天子直臣,就是尺皇家的俸禄,替皇家办事。
不管龙椅上坐的是谁,陈家都得低头办事。
正因如此,皇子们争位,陈家绝不能掺和。
明悟了这一点,宝儿的心扣又闷又胀。
难受,难受极了!
晚秋守巧,送她的珍珠木匣至今放在床头,睡前偶尔拿出来看看。
可如今晚秋被沈家带走了,她陈宝儿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