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260-270(第2/20页)

抬手制止了他:“但官家还在昏迷。太医令说毒入五脏,要解毒就得先断毒性,再逐一配药。不是没有希望。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本宫绝不会忤逆登基,我会暂代监国,守好官家的江山,而不是继位。”

得知官家对颜郜襄做出那些事时,他心里如何没有触动。如何没有恐慌?他自然清楚,如今自己趁势上位才是最安稳的局面,可到底又多年亲情,岂是如此可以轻易舍弃?若他真的做出那些事,他也不再是他。

洪思松也隐约明白,不再劝说。颜郜懿则道:“若是有心为本宫解忧,不如寻些名医来看诊,我只盼官家能早些醒来。”

——

晨雾未散尽,富盛山上的林子湿漉漉的,树根下和腐叶堆里东一丛西一丛地冒着野蘑菇。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正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松针。

“爹爹,这个红红的好看,能吃吗?”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夹袄,头上扎着两个小鬏鬏,绑着银丝绞的铃铛坠子,动便叮叮地响。

“那个不能吃,越好看的越不能吃。”男人弯下腰,从她手里接过木棍,指着旁边一丛灰扑扑不起眼的菌子,“乖乖芍儿,你看这个,这叫鸡枞,看着丑,但煮汤鲜得很。爹小时候一下雨就往山里跑,什么蘑菇都往嘴里塞过。”

女孩用力嗅嗅空气,歪着头看他:“不是说不能随便吃吗?那爹吃了不会肚子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有一回吃错了,上吐下泻整整两天,你祖父急得背着我跑了二十里山路去镇上找郎中。”男人笑了一声,拿木棍轻轻敲了敲女儿的小鬏鬏,“所以你爹现在有经验了,教会你就不用再遭那份罪。”

“你爹是小时候家里穷,现在不用吃这些啦。”站在一旁的女人臂弯里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已铺了层嫩黄的草菇。她生得清秀,穿一身湖蓝色的细布褙子,外头罩了件素面披风,虽然不华丽,却是上好的料子:“我和你爹带你来这里,是想带你玩玩,忆苦思甜呢。”

女孩脆生生道:“还有皇陵。”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只提了一嘴,你怎么记得?我家女儿好聪明。”是了,不远处就是镇茶山的皇陵,若能攀到峰顶,兴许能遥遥相望。

女孩甜甜一笑,背过身去找其他蘑菇,忽然风吹草动,女人惊喜道:“夫君,你看那丛是不是?”男人直起腰来,拎着竹篮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女儿说:“小芍别乱跑,爹爹看看就回来。”

女孩答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用木棍戳地上的松针。但是他们刚被过身去,林子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灰褐色的一团东西蹭着落叶在移动,小女孩的眼睛尖,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那是一只小兔子,耳朵垂下来一只,灰毛上沾了泥,看着怯生生的,缩在灌木根下瑟瑟发抖。

“小兔兔!”女孩扔了木棍,拍拍手上的泥巴就往灌木丛那边跑。小兔子仿佛受惊,一蹦一蹦地往林深处蹿,不快不慢,刚好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觉得能追得上。

追了几步后,女孩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见爹娘还在树后面,正开心地说着什么,离得还不远,于是便大着胆子又追了几步。

正是春日近夏,山中万物生机盎然,野趣钩织美不胜收的画卷。兔子蹿过一丛野杜鹃,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岔路,两旁灌木密密匝匝,地上的落叶更厚。但那只小兔子停下来,回盯着她,湿漉漉的鼻头一翕一翕。

女孩嘿嘿一笑,立刻又追了上去。

但兔子往旁边一跳,忽然不见。她一头雾水地眨眨眼睛,正要拨开灌木去找,脚下忽然一软!

“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小女孩整个人就往下坠,惊惧交加大喊。

林中的夫妻俩闻声终于惊觉女儿不在,立刻失措地站起,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的灌木后面伸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十分瘦,指节突出,手背上似有无数结痂的旧伤,指甲缝里嵌着泥垢。但极其有力,死死钳住她。

小女孩被拽住,整个人悬在坑沿上,一只脚已经踩空了,另一只脚还在坑边乱蹬。那只手把她往回拉,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堪堪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坑沿上拖了上来。

女孩瘫坐在草地上,吓得连哭都忘了。她呆呆地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蹲在她面前。那是一个男人,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瘦得颧骨高耸,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十分落魄,嘴唇更是干裂出数道血口。更可怕的是,他的鼻子是歪的!

而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破成了布条,腰里草草地扎根麻绳。

同时还有一个……女人?她同样衣衫褴褛,头发用一根布条胡乱绑着,脸上沾了泥,但她的眼睛很静,温声安慰:“没事了。不要怕。”

肖雁荷说罢,和颜寄真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想落泪。

好不容易逃出皇陵,好不容易离开镇茶山,避开层层眼线,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敢出山,到今天他们终于有了新的机会!

第262章

傍晚,颜郜襄已换身干净的青布衣裳,闭着眼靠在舱壁上,几乎察觉不到腿上的巨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