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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他,更不知他因何识得自己,只隐约猜测与初见幸英勋那次有关,答:“我并非幸将军府中人。”

“既不是幸将军府中人,那看来也不是来寻本宫的了。”那少年闻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便走。

虽说要走,可他步伐缓慢,分明是等着人追上前来告罪,但李宿方才虽已知晓他的身份,其实心中对皇室一切仍然不算清楚,只知晓皇室尊贵,可要论如何“尊贵”等种种,不甚明白,更是无从得知这些弯弯绕绕,故而依旧站在原地。

没了人配合,那少年就这样走了几步,面上笑意终是渐渐散去,直至忍耐不住发起脾气:“真是个不知礼数的蛮子!”

侍从忙问:“那小人去将他唤过来?”

“你既知晓,还不快滚去?废话连篇!”

于是半晌之后,李宿又被那跑回来的侍从带去一处亭中。

他不明所以,尚且懵懂,只见那少年靠着檐柱站立,背对李宿,语气冷冷,与先前截然不同:“见本宫不行礼,举止粗鄙,本宫如何治你的罪?”

李宿沉默一瞬,再无其他想法,终于缓缓行礼,但因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礼数,故而那姿态十分古怪:“请殿下治罪。”

他曾听幸将军提起过,那日知春园里的喜雪宴正是六皇子所办,幸英勋和梅家兄弟起争执时,他正与六皇子在楼阁闲聊兵法,才未得以顾及。

既然今日这位少年一见他就问幸将军,又如此自称,并不难猜,想必此人正是六皇子殿下。

行完礼后,只听得衣料摩挲声,大概是有人转身,再然后,周围却是静了一瞬。

好久,李宿才听到一声忍耐极了、却仍旧泄出声音的轻笑。

“起身吧。”六皇子平和了语气,慢条斯理道:“今日陪我玩开心了,便不治你的罪了。”

……

六皇子颜郜襄也数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第多少次将香包扔出去。

香包被狠狠掷进雪堆里,李宿如先前那样去捡,看着他的背影,盯了又盯,也仍旧未能察觉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或愤懑,颜郜襄终是忍不住问身边侍从:“真是个傻子?”

侍从有些为难,正要开口,李宿却已回身靠近,又将香包送回了颜郜襄面前。

颜郜襄面色一沉,抓起那只香包又是一掷,方才看向李宿,也与这动作一样,不知是第多少次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去。”

可他又失望了,因为那张脸上很是平静。

明明手都被冻红了,但脸上没有不耐,没有愤怒,更没有伪装……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颜郜襄在他要转身终是扯动嘴角:“罢了,不必去了。”

李宿闻言,又回过头来颔首,而后才问:“那,”大概是思考了下该怎样说话,他才开口:“殿下,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走什么?”颜郜襄挑眉质问:“和本宫一起玩就这样无聊?”

“并非——”

话又被打断,颜郜襄的疑虑先虽他悠悠的语气缓缓飘出来,“还是觉得本宫羞辱于你,不堪忍受,找机会告辞?装得可真好。”

李宿闻言,却更疑惑:“羞辱?”

颜郜襄只觉他装模作样,干脆直接问:“装什么傻?本宫把你当狗呢!”

狗?

可是李宿思来想去,依旧不甚明白,他并未觉得他哪里被这位六皇子当作狗来看待。

颜郜襄见他的反应而后愈发烦躁:“扔出去让你捡回来,可不是逗狗吗?”

李宿想了一想,他的确也在狼群里和同伴玩过这样的游戏,有时候是他去捡,有时候是同伴的狼去捡,这难道不是很寻常的事?

李宿发自内心反问:“狗有什么不好?”

狗和狼长得相似,忠诚而热爱族群,只不过被人驯化而已,故而李宿对狗自然也有天然的喜欢,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回颜郜襄是真的默住了,他眸色沉沉,意味不明地盯了李宿好久,最后一次确定他没有半点作假虚伪的意思,终于突兀地笑了。

站起揽住李宿的肩,这个亲昵的动作明显叫李宿一僵,侧头看着男孩垂下的眼眸,颜郜襄忽然发现,他还挺好看的。

不是谢家那个生暗小儿子的那种漂亮好看,是另一种别样的……俊朗?有点算不上。潇洒?更是没有的。颜郜襄琢磨了一会儿,才想,大概那是种沉稳的宁静,像不变的山川。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颜郜襄半拥着他往前走:“叫什么名字?”

“李宿。”他虽不太适应这样拥肩搭背的动作,但也渐渐接受,渐渐放松。

于是正好方便颜郜襄搂得更紧,思索片刻:“文信侯府的?李贞他弟弟?”

李宿摇头:“他弟弟叫李吉星,我父亲是文信侯府的旁支。”

“这样啊。”颜郜襄本也不在乎他的身份,只为找个玩伴:“你说说,你走了要干什么去?”

“回店里做活。”李宿答:“我姐姐还等我回去。”

又问了他做什么活、什么店后,颜郜襄即刻明白过来,回身看身后的小厮:“去同他姐姐说一声,他家店里的生意本宫包了,让她弟弟陪我玩。”

说罢才问李宿:“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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