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就在大梁的网即将收拢之时,咸阳城内,一直沉寂的仓廪令史那边,终于有了异动。
负责监视的人回报,这位令史在得知妻弟“意外”死于魏国境内某次“匪患”后,惶惶不可终日,于前夜偷偷将一小卷帛书塞进了自家后院墙砖的缝隙中。
次日,一个常来收泔水的哑巴老仆,在倾倒泔水时,取走了帛书。
“跟上那老仆,看他将东西交给谁。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以及这条线最终通向哪里。”吕不韦知道消息后直接下令。
他预感,这条线,或许会牵扯出比信陵君更令人意外的人物。
哑仆很谨慎,在咸阳西市兜了几个圈子,最后将帛书悄然塞进了一家生意冷清的香料铺门前的石狮底座下。
不久后,一个穿着寻常布衣、头戴斗笠的男子取走了帛书,此人反追踪能力极强,几次险些摆脱跟踪,最终消失在南城靠近渭水的一片杂乱坊区。
“南城……”吕不韦看着地图,眉头紧锁,那里鱼龙混杂,各国商旅、水手、力夫汇聚,是藏匿和传递消息的绝佳之地,却也最难清查。
“继续查,重点排查近日与魏国、楚国商船有关联的铺户和人手。那个哑仆和香料铺,也给我盯死,看看还有什么人出入。”
咸阳与大梁,一内一外,两张网都在悄然收紧,终于,在秦王限定的半月之期的最后一天,两个方向的消息几乎同时传来。
大梁方面,行动成功了,但过程惊险万分。交易当夜,那舍人果然携带着一枚特制的空心金饼,内藏密信。
在“盗匪”制造的混乱中,死士拼死夺下了金饼,并击杀了两名试图带走舍人的护卫,那舍人本人受惊坠马,重伤昏迷,被随后赶来的信陵君府卫救回,生死不明。密信已被火速送回。
而咸阳这边,跟踪斗笠男子的探子,在南城区一处走私贩私的暗桩,发现了那男子的踪迹,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看到那男子将一份东西,交给了一个看似普通、实则身手矫健的水手,而那水手随后登上了一艘即将启航、悬挂着齐国旗帜的商船!
“齐国?!”异人接到密报,霍然起身,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魏国和楚国,没想到这条暗线竟可能与齐国有染。
吕不韦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公子,大梁密信译出来了!”
异人接过译好的帛书,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帛书上不仅详细列出了秦国未来三个月部分粮草转运的路线和守军换防时间,更提到了咸阳朝堂上关于伐燕与否的争论细节。
这封信,不仅证实了情报泄露的严重性,更隐隐指向了咸阳宫闱深处!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监视华阳夫人宫的眼线也传来急报:那位之前被太子“劝返”的郢都宗室女眷,其家族中一名负责采买的管事,今日午后曾秘密接触过南城的一家楚商货栈的掌柜!
魏国信陵君、齐国商船、楚国旧族、华阳夫人宫……还有那个可能牵涉更广的仓廪令史!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似乎正在咸阳,在秦国的腹心之地,缓缓张开。
异人攥紧了手中的帛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抬头看向吕不韦,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决绝的杀意。
“立刻将大梁密信及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整理成卷,密呈太子与王上!”
“同时,加派人手,封锁南城码头那家楚商货栈,秘密控制所有相关人员,尤其是那个与宫中管事接触过的掌柜!那个哑仆、香料铺主人、还有仓廪令史,全部收监,分开秘密审讯!”
“公子,是否要动宫中……”吕不韦迟疑。
“没有确凿证据前,绝不可惊动宫中。”异人断然道,“先将外围清理干净,撬开这些人的嘴,拿到指向宫中的铁证!至于那艘齐国商船……”他眼神微眯。
“立刻通知渭水关隘,以缉查走私为名,扣下那艘船!但要做得像例行公事,船上所有人等,全部羁押,仔细搜查,尤其是那个水手,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传递了什么!”
第197章
外面喧嚣纷扰似乎都被那扇厚重的府门隔绝在外, 赵絮晚在府内的日子反而显出沉静的悠闲。
她不再需要天未亮就起身准备前往大农寺,也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应对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与拖延。
晨起,她带着小政儿和丹在庭院里慢悠悠地散步, 看大将军欢快地扑腾, 等小政儿和丹去上课了, 她便挑选一些书,在荫凉的廊下, 自顾自的看着。
政儿起初很是高兴, 阿母有更多时间陪伴自己, 可接连几日都是如此, 他的小脑瓜渐渐觉出些不对劲来。
这日午后, 小政儿看着阿母气定神闲地修剪一盆兰草的枯叶,终于忍不住挨过去,仰着脸问:“阿母,你最近……都不去大农寺了吗?是……是公务不忙了吗?”
赵絮晚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剪下一片焦黄的叶子, 微笑道:“是啊,前线战事紧张, 大农寺那边军需调拨自有专人负责,阿母手上的事情少了许多,正好多陪陪你和丹。”
“可是……”小政儿蹙起小小的眉头, “前几天阿母还说,账目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