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忧态度实在奇怪,温霜渡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他如此激动,便马上实话实说了。
“此物,是我们在抚城外的林中,从一妖物手中得来,我知道,这是寒山宗的紫金铃,而问天宗又一向与寒山宗交好,所以我想问问你,识不识得它。”
白无忧眉眼凝重,他将铃铛置于掌心,几乎不需要看第二眼,便肯定道:“这是我好友之物!”
温霜渡震惊道:“什么?”
“我不会认错的!这铃铛上的细小裂纹,乃是我与他初识时,我手中的明月剑亲手损坏,后来这铃铛从他手中遗失,我还试图替他寻过。”
白无忧指节缓慢向上收紧:“只是他当时告诉我,丢了便丢了,不必刻意找寻,这才作罢。”
白无忧道:“寒山宗的紫金铃,乃是由特殊的锻造技巧制成,铃声随风响,不仅可以护住修者的灵台,令其神智清明,若是反过来,也可以扰乱人的神智,攻其不备。”
“他的铃铛丢后,还是我陪着他取了新的铃铛,只是不曾想,兜兜转转,它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
“或许,是妖物所窃。”江不还道:“既然是你好友之物,那这东西便交由你物归原主,如此,也算是一个圆满。”
眼神中难掩的是忧虑,白无忧缓慢点头:“多谢,等我见到他,一定奉还,也会仔细询问,当年这铃铛究竟是如何遗失。”
拱桥坚硬,鞋底踩在上面,或多或少会留下细微的脚步声。
就如此刻,温霜渡听到脚步,侧目望去,便见一名黑袍侍者走到近处,抬手行礼。
“见过上师,见过几位仙长。”
温霜渡端起手,疑惑问:“你是何人,又有何事?”
黑袍侍者恭谨道:“我奉城主之命,请几位移步城主府,因得知天下第一大宗——清衡宗中有尊者来此,所以城主特意设宴,宴请诸位。”
“玉渺君,及您门下其余两位仙长,已有旁人去请,想必很快就会到城主府。”
城主府?
温霜渡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后,他看向一旁欲言又止,手中紧握铃铛的白无忧,开口道:“你也一起吧,相逢即是有缘。”
白无忧立刻抬手作揖:“多谢前辈,那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日月城的城主府,便坐落在日城的最东方,城主府巍峨耸立,富丽堂皇,远远看去,竟像在日城中,又容纳了一座小小的城。
“温上师,请您这边移驾。”黑袍侍者在前领路,他脊背微弯,只低头看着地面,而在城主府中,像他这样的黑袍侍者还有无数个。
温霜渡跟在他的身后,在蜿蜒的长廊中左拐又拐,直到穿过不知道多少进门,才在一方大殿外停下——在即将要走上石阶的那一刹,温霜渡却敏锐的察觉到一股注视,似乎是有谁在审视着自己。
温霜渡迅速将目光移去,却见大殿的房檐上,除了浓重的夜色裹挟在瓦片上,便只剩一枚硕大的旗帜在迎风飘扬。
“师尊,您怎么了?”
莫相雨突然出声,唤回了温霜渡的思绪。对上莫相雨担忧的眼神,温霜渡缓缓摇头,轻笑道:“为师没事。”
是错觉吗?
——温霜渡想,应该只是他最近太紧绷,太累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错觉。
毕竟在他感觉到有人在审视自己,到迅速看过去,这中间并没有超过一秒,这上面这么空旷,并没有什么能藏人之处。
更何况若是有人逃开,他又怎么会听不到声音。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温霜渡摇摇头,抬脚迈入殿内。
大殿之上,玉渺和剑一剑二已经是日月城主的座上宾了,金玉堆砌的殿内,丝竹之声和酒香不断蔓延,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凡尘俗世的酒池肉林,极乐之宴般做派。
“哎呀,想必这位便是传说中,一剑斩百妖的天宿上仙,霜渡上师吧!”日月城主放下酒杯,起身作揖:“未能在您入城时便带人亲迎,真是我的罪过。”
一城之主,身份斐然,出于礼数,温霜渡也要小作回应。并未弯腰,温霜渡微微垂首:“城主客气了。”
或许是此时灯火璀璨,莫相雨站在温霜渡的侧后方,漆黑的眼眸凝望着温霜渡的侧颜,竟是一寸都舍不得错过。
——他想,此时此刻,此时此景,难道不是应该蓦然回首吗。
但是温霜渡没有。
他只是在黑袍侍者的引领下,在与玉渺相对的位置设座。
莫相雨的位置在他的后方,可他并未入席,而是在紧邻温霜渡的侧后方,收膝跪坐——姿态堪比侍者恭谨。
如若此宴乃是普通凡间富贵,而他们的身份也不是修仙界人,那莫相雨如此行为,定会叫人忍不住联想到一个词——奴颜婢膝。
毕竟他的样子,说难听点,就和宴中倒酒侍宴的侍者侍女并无区分。
但偏偏,莫相雨喜欢贴着自己,这是温霜渡早就习惯了的事,像这样的坐姿,从前在梨花小筑时,莫相雨便常常这样。
所以一时间,温霜渡竟毫无察觉。
这城主府中,也果真是美女如云,温霜渡才一坐下没多久,便立刻有身着薄纱衣裙,肌肤